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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护林官傻疤子其人短篇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3 来源:南昌信息港

导读

属牛的护林员傻疤子,窑湾村人,一生就没娶过女人。窑湾村,黄土不见天的地方。老黄风漫卷过山梁,鬼一样吼,回旋进沟里,就像农业社开会时群众的掌声

属牛的护林员傻疤子,窑湾村人,一生就没娶过女人。窑湾村,黄土不见天的地方。老黄风漫卷过山梁,鬼一样吼,回旋进沟里,就像农业社开会时群众的掌声一样喧闹得很,那是老黄风和满沟的林子纠葛在一起了。  解放初期傻疤子曾有个很斯文的名字叫罗正官。这名字太官气,使人很容易联想起历史名臣张居正、张良啥的。窑湾人尽管祖辈石头样蜗居在深山沟里,斗大的字没识几个,起名字却很讲究,罗正官这个名字还算比较谦虚的。上世纪60年代深挖洞广积粮准备打仗那阵,村里生的一大片娃娃大都叫赵国际、李环球、马无产啥的,一种放眼世界、气吞山河的架势。罗正官就有些热血沸腾,觉得自己的名字总有那么点封资修的意思,不符合形势需要,考虑到自己姓罗,听收音机里说有个英雄的社会主义国家叫罗马尼亚,于是请大队记工员在工分本子上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罗马尼。  马尼。村人叫村人不喊姓,直呼名。  谁骂我?西北方言里马尼和骂你是一个音,罗马尼等于每天都在遭人骂了。  马尼,谁也没骂你。  谁没骂我你咋说骂我?  你不就叫马尼嘛!  罗马尼明白了,干脆又把自己的名字补充全了,叫成了罗马尼亚。  喂!马尼亚。  啥?骂你呀?罗马尼亚听成了骂你呀,就气不打一处来,但又不好发作,于是又恢复了原来的名字罗正官。罗正官这么在乎自己的名字是有思想渊源的,他和村人不一样,他有村人难以匹敌的值得自豪的人生经历和活人的资本。1946年他正在地里锄玉米,边锄边鼓了腮帮唱《兰花花》,正是要娶媳妇的年龄,美丽善良的兰花花成了他心中无比甜蜜的梦想。正唱得耳热心跳呢,却被胡宗南的部队堵在崖畔下抓了壮丁,打延安时又被解放军俘虏,人家见他枪法好,就努力争取他参加解放军。他一打听解放军里的士兵能吃饱,而且还能把人当人看待,就穿上了解放军的服装。1952年在朝鲜战场上,他一个人抱着爆破筒炸掉了敌人的两个暗堡,为此胸前挂了许多奖章,还火线入了党。但他平时对敌人恨得有些邪乎,连放下武器的俘虏都敢揍,于是又受了不少处分。  回国后首长问他,人民功臣呀,想干点啥?  当神仙。  当神仙?首长以为听错了。  那么多好弟兄都在战场上过去了,我想盼望啥?回老家种地,就是神仙的日子。  不行!国家要对得起你,给你待遇。  别说这些了,那些弟兄们的鬼魂就在咱身边呢,听着呢,笑话咱这些活人!  就回了。  村人就数落,大英雄呀!在部队呆着,起码封个官当。  英雄个屁!死在战场上的才是英雄,活着回来的算啥英雄。  少,也得弄个城里的老婆再回来。  罗正官一下蔫了。眼前闪现出那个狗日的美国大鼻子。狗日的大鼻子,长得猿猴似的,咋那么流氓呢!傻疤子有些压心窝的秘密村人并不晓得。罗正官在朝鲜拼刺刀时,就在他把刺刀捅进美国兵心窝的一瞬间,美国兵瞎熊一样笨重的身体眼看就要倒下了,枪尖突然一上挑,刺刀就凉丝丝地在他的裤裆里了,裆里那珍贵的三两半就不知不觉被旋到了地上。  喂!这是谁……的?他朝战友喊了一声。那个“的”字喊得很勉强,剧烈的疼痛已经表明那不是别人。昏死。醒来时,已躺在战地医院。他明白这辈子找女人只能把人家害了。三两半是啥?那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必然联系,他暗自发誓宁可打一辈子光棍,也不能让人家女人嫁给他活受罪。骑大马戴红花回家那阵,有几个美丽的大姑娘给他偷偷送过亲手做的绣花鞋垫、蚕丝汗巾、狗皮垫肩、兔毛手套啥的,他都退回去了,退得他的心像是搁在镰刃上,横割竖拉左削右剐,几下就碎了。他再也没唱过《兰花花》,但他嘴上不软,我罗正官大丈夫男子汉。女人,累赘,不找!  至于理由,村人当然不可能晓得。你罗正官再男人,再军人,再党员,也不可能不要女人,连脑子进水的傻子也要女人呢。后庄的张四贵,也曾在胡宗南的部队干过,据说伺候长官时被打了几个耳光,脑子就被打傻了,回村后四体不勤、五谷不分,经常朝老父亲喊,老哥,咋不见嫂子啊!其实他妈饿死好几年了。  傻!村人都以为杀杀打打的战场把罗正官弄傻了。连张四贵都朝父亲问嫂子呢。  傻疤子这个名字当然和他脸上的疤痕有关系,但这疤痕不是美国人的杰作,而是和平时期的产物,据说傻疤子这个名字取代罗正官就是从他当护林员开始的。  30年前,山里树少,上面提倡植树造林,但谁也不愿意干护林员这个得罪人的苦差,罗正官就自告奋勇上了阵。几年下来,村北一沟子洋槐林侍弄得枝繁叶茂,郁郁葱葱,这自然成了盗林贼心目中的绿宝石。怎奈沟边崖畔上那个底矮、渺小、破烂的长年住着罗正官的小土屋,像二郎神的天眼一样把一沟子林子一览无余,夜晚屋内一盏油灯能燃到天明,其实这是给盗林贼看的,房主人却提着一根打狼棍,在林子里这里听听,那里瞧瞧,专抓那些盗林贼,愁得贼人老虎吃天爷没处下爪。罗正官居然把好几个盗林贼押到了村委会。所谓盗林贼其实都是方圆几十里的有皮有脸的庄户人,逢集、社戏、赶庙会都能碰面的,这么一折腾,谁个不咒?  某夜,万籁俱寂。罗正官蹲在土屋后解小手。女蹲男站,他蹲。  几个盗林贼手持大砍刀,像鬼一样黑乎乎合围了他,姓罗的,砍些椽子盖房,成吗?  不成!  真的不成?  真的。  你就不怕我们几个把你裆里那三两半给旋了?  不怕,那三两半在朝鲜时早被美国人的刺刀旋了。  ……那,盗林贼怔了一瞬。猫腰一看,果然发现非同一般,于是就把罗正官绑在树上,拿刀在他脸上左七右八划拉了几个血口子,然后砍得几十根洋槐椽子扬长而去。  罗正官扬起一张鲜血淋漓的脸,朝盗林贼的背影喊出了一个要求,喂!三两半的事情,麻烦几位给我保密,我罗正官丢不起这个人。  背影们匆匆的脚步居然有些迟疑,有根椽子轰然一声从一个背影肩上掉下来。那背影转身,扑通跪地,朝傻疤子磕了个头,然后扛起椽子跌跌撞撞湮没在黑暗中。  罗正官脸上的血口子变成了疤。  村人劝他,干脆把摊子撂了,别干了!  他反而更铁心了,咋撂?如果是战场上,我撂了阵地走人,早被连长拿枪顶着我的脑袋执行战场纪律了  这又不是战场。  咋不是战场,你们别以为这里就我一个孤老头子,我周围人多呢!  村人惊呼,啥人?  那帮死在战场的弟兄。我蹲在崖畔上晒太阳,一打盹,就看见他们陪我呢。  那是梦。  正是有了这梦,我在这里才心实啊!  于是人们管罗正官叫傻疤子了。前几届护林官,都是山嘴上的猫头鹰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好处落了,名声也落了,谁个脸上留过疤?傻疤子长年风里蹲雨里爬,疤愈了烂,烂了愈,夏天招惹得苍蝇直往脸上扑,冬天就结成又黑又硬的痂。村人失笑得很:这个傻疤子,把弼马温当宰相了。  对这个听着太没面子的外号,罗正官初很恼火,比当年听马尼、马尼亚更恼火,谁叫就跟谁翻脸,觉得太有损他这个老志愿军的形象。后来他听说连雷锋也是傻子,还是革命的傻子,这是书里说的,他就觉得有些怪,雷锋这么伟大的人物,咋就是个傻子呢?从电影里看雷锋,除了一点憨厚,可一点也不像傻子的样子,于是他想傻子这个称号肯定是不一般的称号,于是他感觉出傻疤子这个名字的光荣和不同一般了。有人再叫傻疤子,他就理直气壮地答,哎!  傻疤子扫盲时就只学会了8个字,而且自制一管羊毛笔,刮了锅底的灰当墨汁,逢墙、逢崖、逢树,必然把这8个字写在上面,于是村里村外人们见得多的8个字就是:爱护森林,人人有责。  傻疤子如此大公无私干革命,其实在村委会那边也没落个好名声,这倒不是因为他林子管得不好,不是的,村委会每周都要召集村里为数不多的7个党员,放下手里的一切农活,挤在大队牲口圈的热炕头上认认真真学习半天。傻疤子每参加半天,盗林贼就钻了空子,沟里的洋槐林子就少十几棵。  傻疤子憋不住了,气呼呼去问村支书。支书姓全,叫全人类。  咱一天到头学习是为了啥哩?  全人类疑惑地说,你是老党员了,咋还问这问题?学习,不就是为了抓革命、促生产、促工作、促战备嘛。  这么多促啊!促护林吗?  这个嘛……这个,学习材料里好像没说。  傻疤子二话没说,扭头就走。以后每次学习他都拒绝参加。  有人说这是政治问题,傻疤子火了,你他妈的懂啥球政治。老子每天蹲在崖畔上用收音机听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声音,难道不是学习?  几句话太严肃,而且还有点难以招架,吓得人们噤若寒蝉。  全人类年年都是公社的学习先进,但老志愿军战士傻疤子同志年年都不是。  裤裆里缺那么大一块,只有傻疤子晓得那不仅仅是个别扭的问题,致命的是腿脚已经不灵便。土地到户那阵,他明显感到钻沟绕梁力不从心,有时往往还没巡视到沟口,沟脑里便有洋槐树被人砍走;有时听见二叉子崖那边有动静,还没拐过去,老鸡嘴那边又传来伐木声……乡长把村支书全人类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,人类啊!亏你还是人类呢,代表狗类还差不多,全乡就你们窑湾村的护林工作越来越稀松。  弄得支书全人类好几天脸上下不来。  眼看沟里的林子日见稀少,而傻疤子的腿脚实在使不上劲儿了,每天吃完晚饭,家家户户都能听见傻疤子站在村头高崖上大骂:谁砍了沟里的椽子,盖起房要塌哩,做起柜要蛀哩,搭起棚要倒哩,钉起棺要烂哩……  这时候,砍过林子的人肯定在牙缝里骂:傻疤子,死了变成鬼肯定也是个树妖精。刀子没挨够,叫人捅个死,村里就太平了。  后来傻疤子终于主动参加了一次学习会。他是豁出去被人盗走十几根林子的代价参加学习会的。  会上他问支书全人类,都说马克思主义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际相结合这个的那个的,有个问题我想弄明白,马克思主义咋和护林工作结合呢?  这问题太深奥,支书全人类的脸就涨红了,说,那,就得搞清楚咱村的具体实际。  咱村的具体实际是山高皇帝远,封建迷信盛行,神汉赵乃星每次做法事,大概除了我,你们大多数党员都参加了,对不?  全人类说,这倒是。不参加不行啊!我倒是不全信赵乃星那玩意儿,但全村人都参加,我们少数人不参加,村人骂咱呢。  傻疤子又说,咱村还有一个的实际是盗林毁林严重,对不?  全人类说,还真是。  傻疤子于是对着全人类的耳朵如此这般了一阵。全人类愕然,好一会儿才说,这,可是犯错误的事啊!只是搞不清在路线的问题上属于左的,右的;还是前的,后的? 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,我从入党那天起,就一直琢磨左的、右的问题,到如今还没琢磨出啥道道来。  咱就别管左右了。你刚才说的,全当我没听见啊!  傻疤子说,好好好,全当我没说。现在不是说两手抓,两手都要硬吗?我这次非要硬一下。  全人类开了个玩笑,能把三两半硬成驴肚子底下那三斤半就美了。  这下反而狠狠地戳到了傻疤子的疼处,他恨不得扑上去把全人类撕扯成稀八烂。但为了实施他的战略计划,他把火气没表现出来,而是哈哈哈哈地大笑了。  傻疤子等来了这一天。村里偷偷集资重修山神庙,请来神汉赵乃星做法事。傻疤子破天荒请神汉赵乃星在小土屋中喝酒。  神汉赵乃星惴惴不安地说,傻……老罗,你乃人杰也!你蔑视我赵乃星久矣。我炕无席,灶无柴,碗无米,柜无银,靠此业混汤喝,你就饶了我吧。  傻疤子说,你别咬文嚼字了,穷得没席子的不是你一个,我罗正官的席子也光鲜不到哪里去。你成天装神弄鬼,把村人当猴耍哩。  兄此言差矣!我比那些盗林贼光彩得多。  傻疤子说,亏你想到了,我今天就是要请你出马,再耍弄一次人的。  神汉赵乃星不解,说,你耍笑我。  傻疤子就给神汉赵乃星叽叽咕咕了一夜。  翌日,全村千号人跪在山神庙前朝拜神汉赵乃星出马作法。神汉赵乃星单足独立于桌上,黄袍加身,脸上涂满各种油彩,瘦眼半闭,浑身打摆子似的战栗不止,两张嘴唇像沸水中的黑蘑菇片,叽里咕噜大口吹气。香蜡燃烧得很旺,缭绕的烟雾把赵乃星笼罩得朦胧而且恐怖,像从阴曹地府里冒出了一个饥饿的瘦鬼。全村人仿佛预感到了世界末日的来临,人人自危。那些戴着红领巾的学生娃,全然没有了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的自豪和骄傲,吓得蜷缩在大人的怀里,瘦小的膝盖被家长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,莫可名状地跪着。  只有一个学生娃噘着小嘴说,妈,老师说了,这是迷……  嘴早已被一只长满老茧的母亲的手紧紧地捂住了。  赵乃星突然长吟,哎呀——呔!大事不好!村有邪,不压之,村将倾矣!  众人大惊,平心静气,悉听下文。赵乃星口中念念有词:村东王二球,孩子之早夭;村西张世宝,中年之丧母;村北刘大鳖,去年之中风,盖因进沟毁林之果也。沟乃我之腋,树乃我之毛,伤我之毛发焉有不报应之道理…… 共 640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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